王乐乐(乐乐)的故事

《南京快报》06年关于乐乐的一篇报道：

        昨天中午，阳光正辣。3岁的乐乐，跪在地上，伸出一双翻翘变形的小手，在后宰门农贸市场门口的阴凉处，向路人乞讨。乐乐被大火烧伤了，父亲没钱给他治疗，只好带着他来南京乞讨自救。面目全非的他，还不时地背唐诗、唱儿歌，清脆的童声像一把把刀子，扎在每一个过路人的心上。
        乐乐的父亲叫王双州，今年32岁，江苏省宿迁市人。去年11月5日的一天，灾难突然降临在了他们头上。当时，呆在家门口的王双州，突然看到厨房内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屋内还传出了3岁的儿子乐乐揪心的哭声。王双州没有多想，一头扎进“火房”，循着哭声，找到了已经烧得像火球一样的儿子，摸索着将他抱了出来，忙了大约5分钟，才把儿子身上的火扑灭。可乐乐全身已经不能动弹，脸和头烧得乌黑，手上的皮几乎掉光了。妈妈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，小乐乐吓得忘记了哭泣，直到送进宿迁市人民医院清洗时，他才痛得大声哭叫。王双州的脸也被烧伤，双手也残废了，连筷子都抓不起来了。
        事故发生后，父子俩在当地的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，王双州的伤口渐渐开始结疤了，可乐乐过了半个月才能睁开眼睛，头皮一直没能治好，粘着脓水的纱布都揭不下来了，只能用盐水泡一段时间再慢慢揭开，头顶的皮肤也随之被揭掉了。“医生说，这孩子只能活三四个月，可现在半年过去了，所有积蓄和亲戚朋友借的钱总共3万多，又全都花光了，无论如何总得想办法救救孩子啊！”王双州低下头抹了抹眼泪，这个32岁的年轻人急得鬓角斑白。看着爸爸哭红的眼睛，乐乐的眼神也变得忧郁起来。也许求生是一种本能，幼小的他很听爸爸的话，乖乖地跪在地上，给来往行人磕头作揖，讨钱救命。
        后宰门集贸市场人来人往，人们路过这里时，都会叹息着捐赠一些钱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人实在觉得揪心，不忍心地扭过头去，小乐乐却自顾自地玩着别人送的一辆玩具汽车。他在地上爬来爬去，像在找什么东西，终于，他拿起一根棉签递给王双州，小声地说：“爸爸，痒！”王双州用棉签给他掏掏耳朵，蘸出粘稠的脓水来。
乐乐的脸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，头皮上的脓水时不时地流进耳朵里，十根手指头只有右手的大拇指勉强能动弹一下，他不时用红肿的小手掌使劲儿搓着脸上发痒的皮肤。

每一个行人给钱，孩子都大声说谢谢
        从医院回到家，小乐乐自个儿去照镜子，看见自己变了个模样，纳闷地问：“爸爸，我怎么秃了呢？我的头发呢？”王双州告诉记者，孩子总爱捧着以前的相片仔细端详，一声不吭地坐在床头。白天，乐乐照样活蹦乱跳，到了晚上，难忍的疼痛就会一阵阵袭来，有时甚至将头皮挠出血来。他躺在哪里都会碰到伤口，只能由妈妈抱着入睡，每天晚上都哭着说头痛，这哭声让王双州感到很无助。
自己痛不欲生，乐乐却很会心疼爸爸，看着王双州被烧得变形的双手，他常常问：“爸爸的手怎么也烧伤了？我们去医院救你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父子俩忍受烫伤煎熬时，另外一件不幸的事，也接踵而来了。乐乐出院不久的一天，妈妈说：“我上街给你买棒棒糖吃。”乐乐高兴极了，一心就盼着妈妈早点回来，但直到日落西山，也不见妈妈身影，至今妈妈再也没有回来。
         被大火烧伤后，乐乐的后脑勺一直冒血水，不能躺着入眠。以前，都是妈妈把她抱在怀里睡觉。妈妈走了之后，他只能自己睡。“他天天夜里哭，喊头疼。”泪水再次在王双州的眼里打转。
       “我已经没钱了，在宿迁到处求人，跑了一两个月都没什么头绪，只有人家给的600元钱。”5月12日，走投无路的王双州将儿子带到南京乞讨，想给孩子找一条活路。
        在南京火车站露宿了一晚，王双州领着乐乐来到后宰门附近。他坦言：“我救不了他，手废了又养不起他，打听到儿童福利院就在附近，本来是想把孩子丢在福利院的。”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，王双州犹豫再三，还是没舍得。因为乐乐的皮肤不能晒太阳、不能出汗，王双州就和儿子躲到集贸市场入口处的荫凉地方。“我手动不了，孩子皮肤又怕感染，他妈妈走了以后，他睡觉都没脱过衣服，这么多天也没洗过澡。”王双州眼神里满是心疼。市场里做生意的人纷纷捐钱给他，还把乐乐送到南京军区总医院清洗了一回伤口。每当有好心人捐钱，懂礼貌的乐乐都会大声地说一句“谢谢”。

泪光中的唐诗，盒子里的钱
        第一次来到大城市，乐乐心中充满了好奇。5月12日，他看到一个小朋友，坐在一个电动马上，又唱又摇，便赖着不走，想上去坐一坐。王双州付了一元钱，让他玩了一回。他开心极了，说：“真好玩。”
        昨天，他再次惦记上了电动小马，几次想去。爸爸舍不得将乞讨来的钱再给儿子玩了，一个劲地拖延：“我们等一会再去，我们等一会再去。”不过，对儿子说这番话时，他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。
        记者发现，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，但乐乐却十分机灵。一个生意人给了乐乐一片西瓜，他暂时忘记了疼痛，开心地啃了起来，一时兴致大发，主动要求为大家背诵唐诗。“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……”“锄禾日当午，汗滴禾下土……”他还会用英语从1数到10，大家忍不住为他鼓掌。可王双州更加伤心，眼眶又红了。乐乐注意到了爸爸脸上的表情变化，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。王双州说，孩子想起妈妈时，也会扑进他的怀里，默不作声。
      “治烧伤要花好多钱的，你不如把孩子丢给福利院算了。”人群中，有人这么劝王双州。听到这话，乐乐吓得紧紧拽住爸爸的手，伤心地哭了起来。
      “就算孩子的手落下残疾，我也能接受，现在先要救救他的命，防止伤口恶化，可我真的没钱了！”王双州无奈地叹息道。乐乐却抱起了盒子，说：“人家给我们这么多钱了，够我们把病看好了。”
       人群中，大家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。因为，盒子里大多是1元、5元、10元……